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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仔船街很快就會變樣:市區重建局今年初完成北段連莊土敦道的收購工作,重建工程即將展開;合和集團在南段興建摩天酒店的計劃書,最遲十月初再交上城市規劃委員會審議;而灣仔區議會已搶先,今年十一月在南段右側開始「船街大變身」翻身工程。
船街一直默默做工,莊士敦道還是汪洋一片,船隻來這停泊修理、水手苦力上岸後,總要到就近大王廟上香求安心。香港由漁港變成商埠,這兒收納不少印刷廠、打鐵鋪、建築公司,橫街窄巷住滿討生活的人。如今這地落力發展觀光業,船街又抖起精神抹上濃妝,打算靠幾幢老房子、帶幾個老故事,接客去。
趁眼前的船街仍然一臉素淨,不修邊幅坦然露出深深縐紋,看仔細點,他日相認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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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仔那麼多橫街窄巷,船街的起點並不特別起眼。不過幾幢唐樓、幾幢舊樓,非得極其細心定睛看,才會發現有三幢並不相連的唐樓──外形相近,風格相類,隱隱約約藏住了故事。
這三幢下鋪上居的唐樓,都是合源建築公司東主謝耀華起的。船街十八號經營木業,傳給長子;六號給次子做打鐵;大女兒梳起不嫁,就把十二號給她住。轉眼九十年快要過去,十八號住了謝家子孫三代──直到今年市建局收地被封。

謝老太的家
「我那時戴鳳冠霞佩,坐大紅花橋,大襟姐也有兩個,大串炮仗由三樓一直吊到地下,整條街都好熱鬧!」謝老太笑得好甜,神態彷彿回到一九三九那年。她嫁給謝家長子時,心裏督定:這船街就是我的家了,哪想到會有給迫遷的一日。
如今的居所,幾面牆壁都掛上當年的結婚禮物,恭賀家翁的鏡子,晶亮亮的,半點塵埃也無;同學送給丈夫的錦繡,微微發黃,顏色卻依然鮮麗;當眼處是兩幅遺照:家翁、家婆,和丈夫。

一屋二十人
最捨不得祖屋什麼?輕輕一問,謝老太的笑容頓時暗下來,說:「舊屋好好,不用搭電梯!那樓梯我每天上上落落好幾趟,扶手木頭滑溜溜的。」
以前家裏住了好多人,樓梯總有人走。地下是店鋪,二樓是家婆住的,起初還在中央開了個洞,以欄杆圍起,鋪面情況一目了然,後來老人去了,才封掉做客廳。她一直和丈夫住三樓,八個孩子住四樓,家裏還有五個工人煮飯帶小孩做雜務,夥伴晚上也睡在鋪裏,四層樓每層不過五百多呎大,住上二十多人,閣樓走廊都有人睡。「可是一點也不覺得擠,也不會吵。」她用力點頭:「我覺得舊屋,樣樣都好。」
有次家婆從樓梯跌下來,竟然只碎了身上佩帶的一塊玉!
家翁監督下蓋的樓房,結實而樸素,水磨石地板多少年來沒壞過,紙皮石也沒掉過一顆;波浪型的窗框是防盜用的,手柄永遠掛一把銀哨子,必要時可用來叫警察;廚房的入牆煙囪,當年可算是時髦;後院還有一口井,香港限制用水的年頭,鄰居都來借水。限於高度管制,房子無法加高,地方不夠得動頭腦,樓梯鏤空做孩子的書櫃、甚至在頂部鑿空變工人「房」,別忘了謝家專營建築業。

最高變最矮
孩子成人後先後搬走,長子當校長,由次子謝錫洪接手打理地下的建築公司。每天早上謝老太都要在三樓的露台站一會:「我喜歡看街景。以前船街的房子都是三層,我們四層樓是最高的!非常涼快,現在變成最矮,空氣也變差」說畢,又急急補充:「但住慣了,就有感情。」
露台下的船街變化真大,早年街道會水浸,謝家小孩會在門口放船玩!六月十三日魯班誕,做建築得的按傳統派飯:大碗白飯,扣上滿滿的菜,鄰居小孩都來拿,後來熟人一一搬走……回憶飄遠,家翁謝耀華由木匠再入行做建築,再當上首名華人地產經紀,一九一四年開始在船街興建物業,名成利就後回東莞鄉下替長子找媳婦,就看中了自己,風風光光地嫁來香港,先後生了二男六女。
「我家婆在舊屋住到去為止……我丈夫是在舊屋出世的……」如今八十多歲的謝老太低聲說。市建局特地派一位女職員,和謝老太談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說服謝家遷出。謝老太非常希望政府不要拆掉舊屋:「最好是保留下來,做博物館、餐廳都好,房子還很堅固的。」

不捨是團圓
二00二年十二月底,祖屋要交給政府的前夕,海外的親戚孫子也差不多全回來,統共一百多人,每層都開了兩圍酒席,盛況讓電視台也來拍攝。
搬離祖屋,也就別去前鋪後居、左鄰右里的日子。謝老太現在仍住灣仔,大廈單位有寬闊的平台,放從老家搬來的盆栽,其中一個女兒就住樓上。可是新居怎也不如舊居大,過年團年容不下所有家人,只得光顧酒樓。「以前孫子來看我,最喜歡就是在樓梯玩包剪槌,人來人往,很熱鬧的。」謝老太輕輕說,臉上全是不捨。

box:給市建局的信
「房子交給你們,就是謝家在船街的時代結束了。可是,你們開始任重道遠,要對歷史、對社區負責,修復文物。」
合源集團負責人謝錫洪給重建局的信件如此寫道。
他說:「十幾年前父親過身,媽媽已問怎樣處理祖屋,我答應在有生之年,都維持現狀,不會賣掉,現在真是遺憾。」
謝錫洪說政府一直有意重建船街,前土發公司已派人來遊說,到如今的市建局,職員語氣和態度都有改善,似乎比較開明,相對願意尊重歷史文化,亦肯付出過千萬元作賠償。但交出祖屋,仍是迫不得而,他慨然:-「官字兩個口,高官四個口,特區高官七個口!」
船街六號和十二號於戰後建成,多年前已出租,部份樓層亦轉手,唯有十八號從一九一四年起,一直是謝家住宅。謝鍚洪仍和市建局的官員保持聯絡,再三強調願意幫助,若祖屋要做博物館需要文物、若做餐廳需要設計……只是,千萬,千萬不要拆掉。
謝家第三代,也是有情人。謝錫洪領了賠償,特地選擇把上環一幢六層高的舊樓翻新做集團辦事處,地下還特地闢作展覽室,起名為「回家真好」。集團的業務己由建築、樓宇維修增至室內設計,謝錫洪的女兒便正在英國唸室內設計。「她傻傻!本來選產品設計,面試時老師搞錯,去了室內設計系,對方居然又遊說她讀,結果便改變志願。會否回合源幫忙?言之尚早!」謝錫洪笑笑說。
假若謝家第四代真能參與重建船街設計工作,可是美事一樁。

BOX:市建局的斧頭
市區重建局在去年一月宣布莊士敦道重建計劃,範圍包括船街及前列和昌大押等舊樓約為二千平方米,發言人形容:「重建範圍的地形,就像一把斧頭。」
項目約在四 、五年後完成,將會提供360個住宅單位,樓宇面積共18,054平米的樓面面積,另有1,800平米的商業用地。市建局明言會「保育重建」莊士敦道60至66號及船街18號,回覆本刊查詢的文件道:「這是本港現存少有的的舊式商住樓……希望可以保留它們的建築特色,並且用作現代的商業用途,令它們的活力重現,為區內帶來更大的商機。具體的發展內容,仍待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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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皇后大道東時髦亮眼的傢俱店,像是走進了民初劇的影場,南段船街舊樓伶伶落落,夾雜野生的林木,店舖夥計閒閒在街道中央工作。
合和集團自一九七九年開始收購船街,計劃在連同堅尼地道交界一帶,興建全港最高的酒店Mega Tower,然而項目一拖二十多年,這地便荒涼了。那數幢舊樓,郵箱多釘上木板,門口神位竟長出野草來。

合和的惡夢
合和執行董事楊鑑賢在周一揚言:「船街的業權,我們收了99%!不是講笑,真的有九成九!」他滿有信心紛擾二十多年的Mega Tower Hotel會在短期內獲得城規會批准:「這次當然是有信心才入紙!沒把握也做,不是傻子嗎!」

面對釘子戶 老鼠拉龜
這些年來合和集團在船街,如同老鼠拉龜。早至七十年代末期,合和已在灣仔建成全港最高的合和中心,胡忠大廈的收地行動亦已展開,集團主席胡應湘一心要在灣仔稱王,決定再下一城,繼續收購堅尼地道至南段船街一帶,興建「合和中心二期」。
隨合和集團起起跌跌、香港經濟興興衰衰,計劃多番折騰,先是商業大廈改為酒店,由「悅來酒店」、「Tower Hotel」到規模更龐大的「Mega Tower Hotel」,又因市道不景一再縮減規模;城規會一度批准酒店高度達到九十一層,計劃面積亦曾經擴大至皇后大道東達十七萬平呎。
早年阻力是船街有五十六戶一直拒絕接受收購金額,漸漸合和集團把業務拓展至東南亞一帶,香港不再是發展重心。直至外地發電廠、高架鐵路等投資項目觸礁,回過頭來,「釘子戶」態度依舊,而當年拆卸了的空地長成青蔥樹林,市民保護環境意識提高,紛紛反對伐樹,專業人士亦批評建築物過高,損害天際線。

置身小樹林 礙手礙腳
去年初政務司長曾蔭權開口,希望合和繼續投資,刺激經濟,胡應湘於是重新啟動「Mega Tower Hotel」項目。「就試最後一次,不然全部轉作住宅散賣算數!」胡應湘在今年三月區議會說。船街業主陸陸繼繼肯首賣屋,而計劃圖則亦聽取灣仔區議會等的要求,一再修改。
至截稿前的最新計劃是在堅尼地道交界至船街一帶,興建一幢或兩幢酒店,可供應二千個房間、但高度大大減至約七十層,只比隔壁的合和中心高數層,而連同將會保留的南固臺,總面積約為十三萬方呎。計劃申請書會在九月底或十月初提上城規會審議,預計工程可趕在2008年完工,幸運的可趕及北京奧運的餘輝。
合和未肯妥協的,似乎是船街那465棵樹。執行董事楊鑑賢說起便光火:「那幾百棵樹又不是什麼珍貴品種,不過是荒置地盤生出來!那堆,一點觀賞價值也無!反而藏污納垢,遍地垃圾,我走過好幾次,弄得一腳是泥!大風又會吹倒樹木!你一個女子晚上一定不可以獨自走進去!」區議會和部分立法會議員一直爭取保留樹林,楊鑑賢只回應:「將來的樹林數目,一定會比現在的多、觀賞價值也必然更高!」

附表:無限波折無數改動
1979年 合和集團開始在船街及堅尼地道一帶買地,計劃興建合和中心二期。
1984年  鑑於商業單位供過於求,與政府洽商,更改該處土地用途為興建酒店,當時面積約為53,000平呎。
1985年2月  城規會以該區土地屬休憩及住宅用地,拒絕興建酒店的申請。
1985年9 月  合和建議建47層高酒店外,加建2萬平呎公園,城規會批准。
1988年  政府鼓勵興建酒店,地積比例提高至15倍,合和於是修訂圖則為91層高集酒店、商廈、商場於一身的Mega Tower Hotel,總面積132萬方呎,可供2,400間客房。
1990’s  但由於政府要求公園和酒店同步建成,公園地所在的船街32A  至40號、50至56號,共56伙一直拒絕收購方案,傳聞曾經一個單位叫價至五千萬元,計劃無法進行。
1999年 合和放棄摩天酒店大計,改為普通四星級酒店及住宅項目,希望儘快套現。
2002年初 曾蔭權呼籲合和繼續投資,刺激經濟。
2002年6月 合和買入船街32A六個單位,成交價1,700萬。
2002年12月 買入船街54及54A六個住宅單位,成交價2,300萬
2003年1月 向城規會申請修改發展計劃,地區擴大至皇后大道東,總面積17萬方呎,在15層商場上建一幢85層高酒店和兩幢分別是64和76層高的住宅,總樓面約253萬方呎。
2003年3月 因伐樹及樓宇高度起爭議,城規會原定審議日期押後。主席胡應湘上區議會遊說議員支持。 
2003年9月 自由行帶旺市道,合和放棄住宅項目,只建酒店,面積恢復為13萬方呎,樓高約70層,提供2,000間客房。

box:南固臺只能變餐廳?

斑剝的鐵門後,清楚可見大門兩旁的塗鴉:誰誰誰到此一遊、何年何月凌晨誰誰誰又簽下姓名。在網上找南固臺的資料,居然在一些「鬼屋」網站找到其內部照片,大宅已淪為探險比試勇氣的地方!
合和集團在二十年前已買下南固臺,卻沒有好好保護過。這座紅磚大宅建築精美,糅合中西特色,縱使長久失修,仍然不減氣派。八十年代南固臺曾經租作的士高,入場門口派發避孕套,當時是極為前衛的做法,引來警員頻頻查牌,終於結業。
合和決定保南固臺,但用途未定。是變作餐廳?酒店會所?合和執行董事楊鑑賢沒 明言:「赤柱警署變餐廳也做不住,這要看人流!現在還在設計當中。但如像合和中心的旋轉餐廳至今仍受遊客歡迎,Mega Tower Hotel本身也可發展成觀光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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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蒼涼幽靜的地方,「船街遊樂場」實在醜得可以:公廁前無由來一塊空地,兒童康樂設施瑟縮在下方一角,前排幾株串串柳種得半死不活,倒是後面一棵洋紫荊意外地粗壯茂盛,率先綻放花兒。
這裏會是船街最先翻新的地方,灣仔區議會馬上就會大興土木,明年看見船街果真泊了一艘船,可不要意外。

區議會的船
拿一百年前莊士敦道是香港島的海岸線、船街曾經用作船隻維修,區議會以此大造文章:
遊樂場的空地會鋪成十九世紀商船模型,船上裝飾輕輕把公廁隱去;百年麻石樓梯保留下來,但加上說明牌板、螺旋槳、航海儀器作裝飾;先前路政署已鋪上的水泥地,換上藍藍綠綠海浪地磚,甚至砌出香港海港地圖;兩邊街燈會是彷舊式的煤氣燈,街中放雕塑、舊船隻零件;地面鑲上銅線顯示昔日的海岸線,還有金屬牌版,展示船街以至香港航海的歷史資料。
還嫌不夠「船」?舊樓牆壁和地盤圍板統統由中小學生畫上航海圖!

奪回公共空間
事情緣起,可翻查到區議會在2001年舉辦的灣仔文化節,其中一個活動「船街大變身設計比賽」,上述便是建築師歐中樑的得獎作品。認真喜歡翻舊賬的,可追溯至當年政府取替兩個市政局後,區議會權責相應稍稍增加,前區域市政局一筆美化市容的開支,撥給十八個區議會改善地區經濟,灣仔區議會因而分得一千五百萬元改造船街。
這是地區議會首次主動策劃美化街道工程,船街工程督導小組主席黃英琦認為,最大意義是由社區營造公共空間:「城市是市民的!政府不過是託管人。船街工程要和建築署、路政署、規劃署等多個政府部門磋商,他們一聽到不用慣常的褐色地磚便縐眉,但為什麼全港都要用上一式一樣的地磚?不可以有區域特色嗎?康文署亦非常緊張日後的維修保養,我們於是承諾準備多一些藍色地磚供日後更換,簡直是見招拆招。然而大原則是:這些部門並沒擁有船街!發展公共空間的權力應該是屬於公眾的。」
小組成員除了灣仔區議員,還有該區社會服務機會包括聖雅各福群會和循道衛理中心的總幹事,專業團體如建築師學會、園境師學會、設計師協會、規劃師學會等的代表,而民政事務處、康文處、規劃署、建築署、路政署、市建局都有官員在其中。官員、專家、社區組織齊齊洽商,還先後舉辦了四次居民大會。

交由市場發展
因為SARS及商談需時,翻新工程年底始動工,希望可在明年六月完成。
灣仔民政事務專員黃寶蓮說會出書推介船街,並整理成灣仔文物徑,吸引遊客,但下一步得讓市場來推動。附近的商戶先是反對全條南段劃作行人道無法上落貨,反對無效,便反過來要求加建表演設施。船街那長長樓梯會否成為藝墟?團體會否在「木船」上表演?星街月街的時尚餐廳會否開到船街來?一切都得看反應,目前已一間書店計劃開張。
區議會和船街南段的大業主合和集團,以及注力發展北段的市建局都打了招呼,黃英琦表示兩者都答允:「會配合區議會的翻新工程,日後建築物設計亦會儘量協調。」

附表:一「街」五味
區議會文件指出,船街翻新工程目的有五,小小公園野心不小:
.生活環境:改善、綠化、美化船街的公眾地方。
.社區建設:由灣仔區議會及區內人士參與規劃、設計、監督有關工程。
.旅遊推廣:方便有關團體,在周末及假日在船街文化藝術活動、供居民欣賞,吸引遊客參觀。
.就業機會:創造不同的建造業職位。
.歷史文化:設計考慮船街的歷史文化背景,使其成擁有歷史文化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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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完那曲曲折折的樓梯,上到半山,整條船街在眼前展開:2007年市建局工程完成,北段連同莊士敦道可能會像是澳門福隆新街般的手信街;2008年合和建成摩天酒店,幽靜將會隨樹木被伐掉;區議會翻新的小公園會是藝墟、嘉年華不斷;待太古廣場第三期完工,整區時尚店鋪食肆如星羅棋佈──
突然一陣風灑下細細粉雨,原來是樹葉上的水滴,這林中的舒服自然、這老街的滄桑情懷,根本沒法刻意經造。
如今官、民、商都落力把整個香港粉飾成觀光勝地,有朝一天旅遊熱潮減退,就是你和我住在這大型主題公園!

p8-9後記

Ship Street變sport street?
這樣的船街教人眼前一亮:謝老太的門前鋪上軟塾成跑道,她一定更喜歡看街景了;地盤變成哥爾夫球練習場,胡應湘大可對合和中心打Golf;老人可以在遊樂場改建的亭子下耍太極、樓梯變了草地滑板,樂壞了小孩;然後舊樓牆壁是攀石牆──那屋內的住客怎麼樣?「不埋了!」建築師吳永順笑說,夢突然發完。
這是「船街大變身設計比賽」的落選作品,設計者吳永順既開建築師公司,亦在香港大學建築系教授城市設計。他和同事為應付客戶疲於奔命,於是參加比賽減壓,四人走了幾趟船街,在兩星期內設計出這個天馬行空的作品。
「因為香港壓力太大!香港人需要運動!」吳永順揚言。那sport street為什麼要在Ship Street,因為都是S開頭?他哈哈大笑:「不理了!」他根本沒想過要贏,坦言能勝出的方案一定是換地磚、加燈飾之流、還要和政府部門周旋,反而更頭痛。
「可是為什麼不能在船街做運動?這條街有什麼咁巴閉?一定要發展旅遊業、一定要搵錢?這樣不更以人為本?這作品完全為居民和附近上班人士而設!」吳永順其實非常喜歡灣仔舊區:「人們穿梭橫街窄巷過生活,很有情趣,然而過了幾條馬路,就是最新的商廈、會展中心,人走入室內、退上天橋,道路全讓給車輛,再沒有street life可言!」

回憶是什麼?
吳永順的意念挑釁,但似乎還比黃英琦爭取更多「公共空間」。可能不很多人會認同把船街重建成運動街:如果任何一條街都可以加添運動設施,為什麼要在船街?
不論是老房子已經所餘無幾,還是懷舊忽然有商機,香港保護文物的意識終於有所提高,市建局、區議會、甚至合和集團都不同程度上願意保留船街的歷史文化。可是我們對船街的回憶是什麼呢?現在有多少人會記得船街前方是碼頭?區議會把時光推倒一百年,其實也不過製造一個佈景;日後瑟縮商場下的和昌大押和謝家祖屋,又會留下多少意義?唯一肯定的,是一個家族的根給市建局的「斧頭」砍下,一位婆婆的回憶被抹掉。
船街走到2003年,必需配合新時代發展。回憶不可斷,但不等於拒新生命,而發展方向亦不獨是向錢看。試像一下,如果區議會真能採用吳永順的作品,把船街變成運動街,吸引的遊客數目可能更多!全世界那有這般大膽有趣的城市?讓船街更有活力地面對廿一世紀,或許便是謝老太肯搬走的理由。


[1]

找資料時剛看到你這篇報導。想問問你還有沒有當年船街的資料留下來? 可在星期一見面時分享一下嗎? (原來南圖臺曾是的士高, 這個發現叫我有點驚訝)


[引用] | 作者 華仔 | 27th Sep 2008 22:11 | [舉報垃圾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