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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蕾Leila | 14th Jul 2001, 13:08 | 書稿節錄
你拿起行李,坐上出租汽車,開始尋找香格里拉的旅程。車子離開麗江,繞過玉龍雪山再經過哈巴雪山,司機在柏油路上平穩開去,你完全感受不到這就是當年趙鶴年得連折十二層的天險。附近山坡的林木顯然是重新再植的,單一的杉樹長得疏疏落落,高原樹林以前砍得快,現在種可長得慢了。
遠遠眺到金沙江,這水再流下去就成了長江,現在你是找源頭去了。車子駛近江邊,你忍不住叫司機停下,拿起小帕子走下去,江水好冰、好清!


江邊到處都是石頭,千奇百怪,有的灰黑帶白線、有的粉紅圓渾,大巖石黑白崢嶸,別有形格;小石子仔細看真,竟是一幅山水畫。你把小帕子吸飽了江水,洗一把臉,睜眼再看這片山巒:江水淙淙,窄長的形狀讓你想起了蘇格蘭的尼斯湖,只是這山巒多了滄涼,少了溫雅。
經過四、五小時的車程,田野上的房子高大闊落,外牆漆得白白的,開著小窗口,食店外掛著一條條秏牛乾,藏族生活點滴流露,你知道已到踏上滇藏交界的迪慶高原了,這就是官方宣佈香格里拉的所在地。
往州府中甸的路道越發顛簸,一地碎石子。成百工人在修路,大石頭就靠人手鑿成正方塊,鐵槌子猛力敲打,揚起滿天砂土。灰塵滾滾中,開始出現一間又一間招待所,龐然大物披著玻璃外牆,刻意抹上民族色彩,在草原上異常的礙眼。
你暗付:昆明已失去自身特色,和廣州、成都沒大分別;麗江變得影城似的,硬生生重塑古代風貌;中甸又是如何?
你後來才知道,中甸各色人等都在找出路,未來充滿變數。

(註:中甸已正式改名為香格里拉)

(十一)
一九三三年英國作家希爾頓發表小說《消失的地平線》,馬上暢銷歐洲,美國隨即拍成電影,香港郭氏家族也以書中世外桃源「香格里拉」為名,在世界各地開設酒店,印度和尼泊爾都自稱香格里拉在其境內。
雲南省政府在九六年成立「香格里拉課題研究組」,組織專家從文學、民族學、宗教學、語言學、地理學、藏學等多方面考証,一年後宣佈香格里拉就在滇、藏、川交界的迪慶高原。先立論後求證下找到的依據包括:香格里拉即是藏語的神秘之城「香巴拉」,指的是「我心中的日月城」;州府中甸古稱建塘,藏語正是「日月城」;書中提到的卡拉卡爾峰,就是梅里雪山的「卡格博峰」……
旅行社爭先組織「探尋香格里拉四日團」、「香格里拉秘境精品線路六日遊」;電視台製作節目:「走入香格里拉」,在全國選拔十八位志願者,只帶十支火柴、十天乾糧在香格里拉行走及生存三十天;甚至有中學生揚言要從廣州走到香格里拉,以支持北京申辦奧運!
迪慶是否香格里拉?就像問麗江是否「東方威尼斯」、香港是否「東方曼克頓」。唯一肯定是這地平線永不甘消失——數百年來是茶馬古道的重要譯站,解放後是全國主要木材輸出地,長江上遊的天然林全面禁伐後,搖身成為炙手可熱的旅遊點,九三年全年旅客才一萬五千人,去年達到一百九十萬人次,今年五一勞動大假,遊人更是每日逾萬,而整個迪慶的人口也不過三十四萬。
地區政府文件說得明白:「以旅遊業為龍頭,全面實施香格里拉戰略的決策,從此全縣上下和各行各業以旅遊業為龍頭和紐帶開展工作,積極支持並投入到全縣旅遊產業建設大潮中!」
香格里拉,只是戰略?

(十二)
香煙吸得已只剩一截了。這晚的老同學聚會原是沉悶不堪,我卻意外聽到一架飛機在印度給挾走了,上面有我們的校友康韋。
康韋集智慧與體魄於一身,喜歡自由自在的工作,畢業後在法國參軍、又回到牛津教書,還到過東方學了幾門東方語言,出事之際三十七歲,正在領事館工作。
終於我從一位同學知道這神秘的故事:
印度巴司庫發生暴動,康韋及助手馬里森一同坐小型飛機離去,機上還有美國人巴納德和傳教士布琳克洛小姐。誰知飛機沒抵達目的地白沙瓦,而是向東直飛,越過重重雪山,在似是西藏的地方降落。劫機的飛行員死了,臨死前只叮囑康韋四人必須去「香格里拉」。
一行十數人出現,抬著一副椅轎,轎上的老人竟然操純正英語、使用倫敦禮儀。四人給帶進一個天堂——宏偉雪山後是美麗的藍月山谷,偌大的喇嘛教廟不但有最現代的設備如暖氣、抽水馬桶,還有古今中外藏書無數的圖書館,人們和平共處,不分種族,四周遍布天主教堂、道觀、儒教祠堂,當地物產豐富,蘊含大量的黃金,喇嘛們更活上數百年,像是長生不老!
原來整件劫機事件都是喇嘛策劃的,康韋更被看中為最高領袖的接班人。傳教士小姐一心希望傳教、美國人覬覦黃金、康韋也找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只有助手馬里森堅持要離開。終於康韋為了幫助馬里森,迫得離開,還帶走了寺院中的年輕貌美的滿清格格羅珍。
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沒人知道。我的同學在重慶的法國修道院,發現衣衫襤褸、幾乎死去的康韋,無人聽說過馬里森,只知道送康韋入院的,是一位極老的婦人。同學最後得到康韋的消息,是他當了水手,準備長途旅行。
我和同學默默無言地坐了很久很久,最後我問:「您認為康韋最終能找到香格里拉嗎?」
撮自《消失的地平線》詹姆斯.希爾頓著

(十三)
中甸到處都是新酒店,一間比一間蓋得大,去年國內遊客蜂擁而至,街上車上都睡滿人,今年新酒店一一落成,五一勞動節的人潮能應付了,過後卻又顯得冷清。沿街「香格里拉」的招牌簡直泛濫,香煙餐酒店食肆店鋪紛紛取了這當紅的名字。
當中甸九二年始對外開放、近年打鑼打鼓發展旅遊業,和占興在八七年已在當地開設第一間旅館。「連美國白宮也有人參觀,這裡肯定有人來,一定要作好準備。再者十張人民幣也不如人家一張紙,賺錢就得找老外的錢!」他看起來皮膚黝黑如種田人,說話卻尖銳爽直,滿是生意頭腦。
和占興所開的永生飯店,英文Tibet Hotel在外國自助旅遊書早享盛名,全店都是濃得化不開的藏族風情:紅彤彤的大樓、金燦燦的大堂,到處都是斑爛的民族壁畫。他回想當年,一臉自豪:「那時人家都以為我瘋了!我先是帶女兒到大理的師範學院,我對老師說第一我不要你的畢業證書,能不能畢業、什麼時候畢業是我來決定;第二我女兒也不要上什麼政治、體育,單單是要學英語和計算機(電腦)。
藏族保守得很,我愛人最看不慣老外摟摟抱抱、見面親吻、大熱天穿條短褲汗衣,我八九年帶她到泰國,回來就沒話說了,再說就瘋了!這是人家的風俗!
開旅館又得供應西餐,我就和客人談:我出材料你來做菜,如果別的客人吃得下,我不收你伙食費,但如果不能吃就得收錢,條件還要教懂我的服務員。後來我還叫女兒到廣西學西餐。」
桌上一盤意大利薄餅剛剛烤起,香噴噴的,麵團外脆內軟,芝士是進口的外國貨,雖然番茄、肉片作材料樣子有點奇怪,可是味感一流。和占興揚言如今這裡有全中甸最好的西餐廳、所有服務員都會說英語。
中甸這幾年注力發展旅遊業,他不以為然:「新建的酒店都沒特色,我七、八年前說過,如果每間旅館都像我們一樣有民族風味,中甸城本身就會是個景點,沒人聽,現在跟國內小鎮一樣,來旅遊不如回鄉下!所謂風景區就把路修好、基建弄好就算了,甚麼弄得鬧哄哄、髒兮兮的!其實不要忙,開發了就破壞了,全世界這樣的地方越來越少了,以後一定更值錢,現在先別亂開發!」
永生飯店也兼營旅行社,但一般旅遊點以外,還提供另類路線。「我從來不帶人去碧塔湖,那種景點沒好去的!我帶過一群香港小姐,我說:你們食飯也最好機器送到口裡去的,試試脫一層皮地玩吧!」和占興越說越興起:「我帶她們到藏族的屋頂睡覺、看星星;吃藏族結婚的食物,試試「結婚的味道」;半路上買只羊,我屠好了,讓她們自己去燒;也不坐車了,騎馬感受大山的風景;到尼姑廟混在裡面去鬧去玩……旅遊就是要感覺!」這樣的旅遊收費是:每日車費七百、導遊一百五十,食宿現付。
和占興去年還出版光碟「香格里拉故事」,資料豐富,描繪充滿幻想力,夾著不少個人的看法;他正等待時機出書:「現在太多亂吹亂捧的文章!我不急,等大家都以為是漂漂亮亮時,我才拿出真相,這更好玩!」
永生飯店已由五十個床位發展到容納幾百人,和占興的新點子依然如泡沬湧起:出版旅館獨有的旅遊小書,內容幽默又實用;大大擴充後園,種植林木,建立旅館本身的風景區……很難想像和占興才唸到小學四年級,開店前從未出國,就是看書、訂上海的晚報、深圳的周刊。
想過進政府幫忙發展旅遊業嗎?和占興像是聽到天下大笑話:「旅遊局我看不起!當幹部一個比一個傻瓜,我這樣有個性的人不會去做!」

(十四)
網絡上「香格里拉」旅遊網頁多如繁星,其中一個由中甸IT人和麗松設計。中甸在九九年才有互聯網,現在已冒出十數家網吧,上網人數超過一千。
和麗松二十七歲,九二年到成都唸電子科技大學時,連電腦也沒見過,九五年畢業回中甸,在政府負責計算機網絡管理,去年六月在朋友家第一次上網就迷上了,晚上十點直玩到早上九點,七月成立香格里拉的網頁,一心發展電子貿易。
和麗松帶我們到附近酒店的網吧,整間餐廳就一部電腦。服務員說要等半個小時才可開機,和麗松說:「哪用這麼久!」就自己把電腦開了。螢光幕一亮,是舒淇的裸照!
和麗松尷尬地繼續上網,沒事兒地介紹他的網頁:www.6740.net。6,740,是迪慶最高海拔。
他說最先做香格里拉網頁,是因為人們不認識迪慶:「大家還是三十年代的觀念,以為都是藏族舊社會,有網友竟然問我這裡能不能找到東西吃!」網友問的多了,他開始安排旅遊團來中甸,從司機、酒店得到佣金,剛過去的五一勞動節,就有三團生意,也有不少旅遊公司找他設計網頁、在他的網頁登廣告。
「現在辦公室就是我家,再辦下去就得找地方,請職員幫忙!」和麗松很想放棄政府工作,全力從事電子貿易,無奈家人反對:「爸爸監察水紋、降雨量的工作,思想很舊。我小時候和朋友交換玩具,爸爸不高興,說我是做生意!但其實做生意不是壞事啊。」
他很喜歡中甸開發旅遊業後的改變:「老百姓生活好了,周邊的農民也富起來了。交通改善最大,我小時住中甸的鄉下上橋頭,到虎跳峽上學要走好幾個小時,現在有公路以直達。污染問題肯定有,政府常組織小學中學去拾垃圾。但我小時這裡發展林業,每天上學時都看到大架大架的貨車把木材運出去,嚮應建設新中國,那破壞更大。」
他坦言未上網前也想過離開中甸,但如今不用了:「網絡就可聯繫全世界,讓我發揮作用,現在中甸的年青人都往這方向擠,我們一定會有作為。」

(十五)
那邊廂新一代IT人全力投入旅遊業,這邊廂同樣年青的高佩放棄酒店專業,力排眾議關注環保,最近還全職加入「綠色高原」,保護迪慶的滇金絲猴。
高佩是昆明人,修讀當旺的旅遊管理,畢業後在酒店工作。目睹昆明近年的發展,他有很大反省:「發展帶來很多問題:垃圾堆積如山、廢電池無法處理……我愛這個城市,喜歡她有發展,但發展要有系統!」他開始關注環保課題,還透過北京網友,認識多年來就致力環保的雲南人奚志農。
奚志農和太太史立紅就住在中甸,長期在白茫雪山裡的那仁村工作。他倆成立的「綠色高原」幫助居民脫貧:貸款與婦女買羊毛、織毯子;又帶著生態建築師重新設計藏民的屋子,減少砍伐樹林,使滇金絲猴等野生動物可繼續安居。高佩去過那仁村就愛上了:「那才是真真的香格里拉,雪山的水就流到每家的門口,四周都是大樹,雲層鋪滿了天空,陽光還是一絲絲的射下來,非常舒服。去過能仁村,迪慶所有的旅遊區我都沒興趣去了!」
今年二月開始,高佩成為「綠色高原」的全職員工,薪水少了一半,但生活方式也改變了:「現在我的月薪是八百塊,可是生活簡單了,非常平靜舒服,不用為了錢忍受上司、為了錢過框框的生活。我騎自行車,見到每位朋友都送一雙筷子,希望他們減少用即棄的木筷子。」他還在昆明發起回收廢電池運動,把積蓄換了大量小禮物,回收了一噸廢電池,這些電池無法處理,只能密封起來放在爸爸工作的工廠。
高佩現在對旅遊的看法頗為矛盾:「人能到達的地方,污染就到了,永遠原始是最美的。但雲南就是要靠旅遊業,無可避免開發,也不可能那麼自私,來觀光就要當地人什麼都不變。但過程中可否加重保護力度?」

(十六)
在往香格里拉的路上,我們暫且停步,聽聽這裡發生的綠茵愛情:
一九八零年,唐鍚陽還在自然博物館工作期間,就創辦了《大自然》雜誌。他到全國考察自然保護區,在雲南西雙版納認識了美國文教專家馬霞,愛情來了,兩人結為夫婦,到世界各地五十多個國家公園考察,一同出版了被譽為中國綠色聖經的《環球綠色行》。
九六年兩人發起了第一屆中國大學生綠色營,正策劃到迪慶的原始森林之際,馬霞病倒了,是未期食道癌。唐鍚陽為了完成妻子的心願,決定如期出發,就在當天早上,馬霞去世。所有學生默哀一分鐘,開始旅程。
史立紅當時是中國日報記者,在綠色營裡,她遇到隨團攝影師奚志農,愛倩又來了。史立紅放棄北京生活、放棄報館工作、甚至放棄美國伯克利大學的取錄書,毅然和奚志農結婚,一同投入環保運動。
九九年兩人定居雲南,生下女兒奚溪,他們希望她是「不受污染」的孩子,從小就帶她進山林。二零零零年,「綠色高原」正式成立,就靠政府一點資助、奚志農拍攝的稿費維持。,高佩加入後,組織成員增加成三人。

(十七)
「寄信給我?寫中甸縣陳俊明就行了。」陳俊明笑笑說。在地大如台灣但人口只得三十四萬的迪慶,他絕對是觸目人物,才三十出頭就當上中甸副縣長,管轄當地的城劃、基建、文化、林業、環保,以及「龍頭產業」旅遊業。
陳俊明本是中學數學教師,因和學校意見不合,轉往迪慶州檢查院當公訴人(檢察官),半年後又覺案子太瑣碎,決定下海從商去。他開過飯店、辦過酒店,還是首個在迪慶引進液化氣,改變了當地燒煤燒柴的習慣,生意越做越大之際,卻因偶然與新任州長同車,被遊說進入政府當州長秘書。九八年他負責建設中甸第一個住宿區「祥巴林卡」,兩年後大樓落成,他也一下子晉升為副縣長。
陳俊明斷言中甸目前的發展是破壞的,未來的趨勢也不妙,但他選擇用樂觀的態度面對:「我們都跟著大潮流走,每個地方都要像昆明,但其實每個地方都不一樣的!中甸的優勢只能說開發得比大理、麗江晚,可以避免走她們的舊路。」他坦言城市發展最理想是長線策劃,但民間壓力讓他不得不在短期內有所成績,解決方法可以是拉闊發展面,減低每個景區所受到的破壞。
他總括中甸的開發方向有三:
.發展中甸古城,希望可與大理、麗江古城齊名。
.發展新景點,迪慶三江並流的區域,正申請成為世界自然遺產,中甸的千湖山、尼汝,都得重新開發。
.發展既有景點,包括白水台、碧塔海、建塘草原、虎跳峽、哈巴雪山,結合成「天界神川風景區」生態公園,實行統一的門票、管理制度。
我們談了一夜,走了兩天,中甸的未來在腳下呈現。

(十八)
隨著陳俊明的車子來到古城區,我們都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中甸還有這樣的地方!初看大街都是酒店、招待所,還以為老房子都給拆了。
中甸古城比麗江、大理的都要吸引,由於臨近西藏,藏族、白族、僳僳族的文化相互影響,一條街就有多種類型的建築,部份還演變出混合的風格:藏族房子添置高高的外牆、納西族房子增了騎樓、民住的樓房加設鋪面做生意。最典型的是中心鎮公堂,外看是二層廟宇,內進卻是單層通頂的藏式設計,走廊大大加寬,放便藏傳佛教的信徒轉動經筒,園子外竟還建了白族特色的照壁。
只可惜近年古城的居民紛紛搬往新發展的住宅區,近半數房子都丟空了,部分更是損壞不堪,整個地區靜悄悄的,偶爾一、二婦人走過。
陳俊明要令古城重生,計劃出人意表——把老房子租賣給藝術家!他解釋:「昆明有一群藝術家對古城很有興趣,我希望他們來打破原有的局面,把地方帶旺了,吸引全國各地的人氣。」
一般開發都期望商人投資,為什麼是藝術家?陳俊明道:「藝術家的心靈是最敏銳的,他們永遠都站在社會最前,我沒想要求他們做工作室或是開畫廊,他們買了老房子,當然要保留建築外貌,裡面愛做什麼就做。藝術這東西我也不懂,但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香格里拉不只是種族宗教包容,也可以是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思維。」可是藝術家都從昆明來,能扎根嗎?中甸本身有人承接嗎?他停了一會,肯定地說:「我相信可以!」
老房子大約五萬人民幣一楝,昆明的藝術家已表示可認購二十多間,希望今年內可逐步實行。
走上古城中心的大龜山,眼前一片老房子,屋簷高低錯落,外牆灰白斑剝,幾處炊煙飄起,古城四周已重重建起新建築。抬頭遠望,廣闊的草原倚在高山下,天空異樣的藍,陽光中隱約瞥見半透明的圓月,忽然一陣微風,渾身涼爽,舒服得不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