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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蕾Leila | 28th Aug 2008, 14:48 | 環境保育報導(作品)

長長一列鳳凰木把淺水灣燒得通紅;高大茂密的白蘭,薰得香港大學一片郁香;看見屋那幾棵木棉頂滿紅彤彤的花兒,春天終於來了。
顯花樹木以往不過佔全港市區樹木的一成,卻為香港塗上燦爛的一筆,林立高樓添上色彩,美麗回憶亦少不得那芬芳。九七年回歸後,為樹立政治身份、為推動旅遊業,政府發瘋似地種起了市花洋紫荊;二千年康樂及文化事處接替兩個市政局,亦大張旗鼓,單單是過去三年,政府一共種了近十四萬棵花樹!
然而繁花以錦,掩不住混亂的官僚政策,新種的洋紫荊東倒西歪花葉零零落落,本是參天古樹,卻陸斷被砍倒下。從一棵花樹,看盡香港施政之輕浮。

 

誰決定種什麼樹?

路政署、拓展署、土木工程署、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建築署、渠務署、水務署負責各自的建築及土木工程,美化園景和種植草木。漁農自然護理署在郊野公園及指定郊區植林和植樹;房屋署要美化公屋的園景;地政總署負責轄下的新界行動區的主幹路沿線範圍,若區內有難看的露天貯物地點,便得闢設園景美化地帶。而民政事務總署則為區議會議的「鄉郊公共工程計劃」和「市區小型工程計劃」安排種植工作,並推行綠化計劃。所有的部門分別棣屬環境運輸及工務局、房屋及規劃地政局、民政事務局。
一條簡單問題,答案竟然涉及三局十一署!

架層疊屋層層疊
這還未夠複雜,種樹的是一些部門,打理照顧的,又是另一些。假設一塊空地要建公園,建築署挑了樹種、設計了園景,建成交給康文署打理,未經整個公園可以變了樣。
設計和保養兩類部門,事先一定會開會,但不一定達成共識。康文署助理署長丘國賢頗為屈委地說:「會議照開,但話事權在建築師手上,我們哪有say!」轉告給建築署某幾位建築師聽,他們反應很大:「我們選的樹種,康文署經常不批!有時他們懶得拗,讓我們種了,轉頭枯死便自行改樹種!」爭議例子包括建築署在電影資料館外放置假樹,康文署反對無效;建築署設計的香港公園特地讓市民接近水池,深水處才以水生植物隔開,康文署隨即在池邊重重加上花卉欄杆,以防市民走近……簡直是橫紋刀劈扭紋柴。

議而不決決而不行
特首董建華在九九年及二千年的施政報告中,承諾會積極綠化香港。二00一年六月環境食物局長任關佩英已表示成立跨部門小組,統籌當時三局十二署的綠化工作,但直到去年十二月,才由環境運輸及工務局局長廖秀冬成立「綠化督導委員會」,協調三局十一署、並全面檢討現行綠化工作的標準及指引。
綠化督導委員會極為低調,主席是誰?有否開會?連緊貼政策的團體也不知曉。綠色力量行政總幹事文志森撰文,介紹委員會主席是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正草擬保護木私人條例草案的立法會議員蔡素玉,沒聽過這委員會做了什麼。
還得靠環運輸及工務局的發言人指點迷津:這個「高層」的綠化督導委員會主席是「環運輸及工務局常任秘書長盧耀楨」,轄下四個工作委員會成員來自「十七個」決策局及部門,每「季」開一次會,而何志平僅僅是社區參與綠化委會員主席。冤有頭債有主,現在把所有四個委員會的工作列出,哪個失職,大家來問責。(見附圖)

最終決定是……
康文署安排看遮打花園的樹種,中區高級康樂助理員陳淑端非常認真,準備了很多資料。拿著公園設計圖一走,卻驚覺很多樹不是倒了便是改種了,園丁種了幾年的樹,經理根本沒留意過。陳經理在我們面前有點尷尬:「怎麼種了新樹也不更新設計圖?」園丁唯唯諾諾。
最後決定香港種什麼樹的,不是設計部門、不是保養部門,隨時是最前線的員工──喜歡種什麼,就種什麼。


box:綠化督導委員會
社區參與綠化委會員
.制定新措施鼓勵綠化
.與公營、私人機構、社團合作
.徵詢社區人士
.通過公民教育和活動,鼓勵綠化
保養及維護綠化委員會
監察各項工程,在規劃階段加入足夠保養設施,
確認所有現存及規劃中的綠化地帶的保養部門
設立受保護的樹木名單
訂立護理守則,研究是否需要立法
標準及指引綠化委員會
檢討及制訂現存綠化的技術指引
籌備綠化標準指引,供各工務部門使用
工務工程綠化委員會
在工程項目中制訂及推行綠化計劃
聯絡及監察綠化工的進度
調解部門間的分歧

洋紫荊為何不種了?

回歸五年以來,政府種了十一萬棵洋紫荊!要知道在兩個市政局還存在的年代,一年才種五千棵樹。超逾三十政府部門、志願團體、商業機構,在民政事務總署牽頭下,狂種洋紫荊,每隔幾個月就在報章看到署長李麗娟笑口噬噬種樹。誓言要把香港建設為「洋紫荊花之都」的志願團體「綠的歡欣」,董趙洪娉當顧問、譚惠珠做主席、王易鳴和李祖澤分別是榮譽秘書和司庫,委員包括鍾逸傑、馮國經、王敏超等,植樹?政治氣味掩蓋一切花香,更何況洋紫荊本來就不香。

貴七倍醜百倍
花樹需求大增,內地苗圃供不應求,價格直升如火箭。康文署總康樂事務經理張耀江透露,以往一株洋紫荊樹苗大陸不過賣一百元,最高時竟炒到八百元!他緊忙補充:「樹苗的價值關乎樹的大小、形態,八百元說的是極優秀的品質。後來的叫價多是二、三百元一株,通常高過三百五十元已經沒人買。」那八百元的洋紫荊樹王種了在哪兒?他記不起來。
十一萬棵,單是樹價便過幾千萬,真的繁花似錦倒還好,日本櫻花不過開兩星期便吸引全球遊客,只是九七年後,香港從沒打響過如意算盤。以往種下的洋紫荊還算茂盛,新種的要多醜有多醜,歪歪斜斜七零八落,有些馬路邊還種得密密麻麻,完全沒預留空間長大。

不敢再提紫荊節
政府設計的「洋紫荊節」網頁(www.bauhiniafestival.com)已悄悄停止運作。以往縱使花樹不成氣候,每年十一月至三月舉行的「洋紫荊節」倒是活動一大堆,繪書比賽、攝影比賽、植樹日、嘉年華輪流在十八區出現,然而今年卻鮮有聽聞。
綠色力量行政總幹事文志森說,洋紫荊雖是香港生植物,但擋風力弱,不可種在大風位,政府完全不看地點,海邊也種、風位也種,在機場附近廣種洋紫荊更是個大笑話。他指出:「這反映香港綠化的一貫不理智手法,在不適當地方種植不恰當的樹種。」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如此回覆《明周》的提問:
有檢討洋紫荊的種植計劃嗎?
「全港在十一月至三月期間到處綻放燦爛的花朵,成績相當美滿。」
多少洋紫荊樹需要改種?
「一般已種植的樹木,需要改種其他樹種的數量很少。」
不認,不認,還須認,康文署助理署長丘國賢承認由於洋紫荊「有花無果」,需要接枝栽種,成本太高決定改種其他花樹。洋紫荊不是香港的原生植物嗎?發現一百年後彷彿今日才知曉。

花樹淍零飛龍接棒
如同一切沒安全感的政權,這城市需要標語、需要紀念碑。洋紫荊依然是市花,但備受催谷的政治新貴是「飛龍」。
政務司司長曾蔭培花了九百萬委托專人設計的香港標誌,不甘浪費,機場附近山坡已有計劃種植飛龍形狀的園圃,十月通車的西鐵,美孚站位於的荔枝角公園是一條「龍」:由南端寶輪街起,伸延至公園北端的車站上蓋,沿途以多組矮樹勾劃出長長的龍身、龍背、龍尾,車站公園是龍頭,其中圓形的小花槽如龍眼點睛──娘唔娘啊!
聽聞曾蔭培一度想把文化中心的雕像「飛行的法國人」換成飛龍,懇請高抬貴手,那可是我城碩果僅存的高品味裝置。


box冒牌變正印
洋紫荊之所以給選為香港市花,因為這是十九世紀法國傳道會神父發現並種植的,是世界獨有的羊蹄甲新品種。全香港早年所有的洋紫荊,都是由一百年前發現的這一棵,插枝衍生而來。
為舉辦洋紫荊節,政府其實種了相當多的宮粉羊蹄甲,貪其有白花、紅花、黃花、粉紅等多色,有夾豆,而且花兒茂密蓋葉子,盛況更勝洋紫荊。康文署今年主力種植的花樹,沒有洋紫荊,卻保留了宮粉羊蹄甲。
羊蹄甲科還有攀緣植物,動植物公園種了滿欄杆的「羊蹄甲藤」,那對生的心形葉子,非常小巧可愛。

大「葉」紫薇還是大「花」紫薇?

在兩個市政局還活的年代,市政局的種植政策是多種生長快速的樹木,例如相思、石栗、白千層、魚木等,綠化擠迫的民居;區域市政局則在相對綠意盎然的新界種花樹。香港大學地理系主任詹志勇估計,顯花樹木佔全港市區樹木約一成。
二千年一月康文署成立後,七成種的都是顯花樹,三年來共種了133,700棵花樹;正編製的網上「古樹名木冊」收集的約一千棵樹,其中八百多棵是開花樹種。「我們要建立大都會形象,種多種品種的花樹,遊客什麼時候來,都看到燦爛的香港」康文署助理署長丘國賢解釋。除了在個別公園種桃花、櫻花等,製造主題花園外,全港主要種植六種花樹:大花紫薇、火焰木、宮粉羊蹄甲、鳳凰木、藍花楹、豬腸豆,本年主力種的是大花紫薇。

改名為避嫌?
大花紫薇?揭開前市政局九零年出版的《香港樹木彙編》,267頁明明是大「葉」紫薇。有報章意淫淫開玩笑:打女「楊紫荊」自然比不上脫星「葉紫楣」,香港市花得讓位──康文署憤而改名?丘國賢再三強調花樹名字本來就會隨時代更改:「以前叫大葉紫薇,現在不過跟內地改叫大花紫薇!」康樂事務經理張耀江插話:「這樹花大、葉大,兩個名稱都合適。」兩人讚美大花紫薇的花大艷麗,葉子會隨季節轉色:夏天墨綠,秋冬轉紅。
還貪其葉大易打掃嗎?「大葉、細葉,我們都是一樣用心打理!」丘國賢睜圓了眼。

有樹種不得
丘國賢說,有些花樹真的要選擇地種,像鳳凰木,細葉落下堵塞渠道,掃也掃不了;木棉花夏天生棉絮,九九年曾有兩名市民投訴飄入屋內,已減少種植;白蘭花則因樹幹脆,亦不敢大規模種植。
歸納康文署選樹條件有三:
.開花要靚
.樹形要美
.能適應城市環境:耐熱、耐乾、抵得塵、檔得風、受得廢氣……總之不能太矜貴。
最後一點與所有香港居民共勉之。

一人一棵樹
二千年康文署成立時,香港市區有樹六十萬棵,當時計劃一年種六萬株,十年就可加倍,只是今年財政緊絀,己減少至四萬株。
我城應種多少樹?
根據今年三月規劃署新推出的《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規定香港每一個人,應享有一平方米的「休憩地」,當中戶外康樂設施等的「動態休憩地」和公園等的「靜態休憩地」,比例是三比二。前者最少要有20%土地種植物,其中50%種樹;後者要有85%種植物,其中60%須種樹。計算過後,香港每個人都應有0.216平方米種樹,一人起碼一棵小樹苗吧!

從假檳榔到假園藝

種樹不難,難在保養和打理。近年全港樹木持續增加,康文署還是那十七隊約共一百人的樹隊管理。署方發言人輕描淡寫:「現在講求資源增值嘛。」
綠色力量行政總幹事文志森按捺不住,撰文批評政府只種強調種樹,忽視護理,開水喉射向正開花的植物、使用工程餘下的泥土種樹……這些不專業的情況並不罕見。結果新種時欣欣向榮的健康植物,不消兩、三月便開始枯謝。

棕櫚要剪髮
當年市政總署副署長鄒耀南喜歡棕櫚樹,在石澳海邊種了不少同科的「假檳榔」,希望製造「椰林樹影」的效果,可是海風強、海水鹹,樹木根本長不成!市區內種植的其他棕櫚樹亦不易打理,起初以為沒落葉好打掃,後來可是樹隊的「對頭人」。
「真是大整蠱!葉尖黃了要爬梯才可修剪,像要為樹木剪髮似的!」康文署助理署長丘國賢說,他反指是拓展署某負責人,鐘情在新發展地區種植棕櫚。

園藝保飯碗?
現任的口味是園藝,丘國賢亦是香港園藝學會會長,每年花卉展辦得有聲有色。香港馬路附近的花圃頓時吹起一股「園藝風」:中環文華酒店對開,馬路中央的花圃全是小屋小花;灣仔隧道口修理成波浪型。
效果真是各花入各眼,聽過在建築署負責設計公園的建築師極不滿:「好「假」!大陸都不來這一套了!」他指小小園藝還見特色,放大放在馬路中央卻顯得小家、造作。
「有老華僑寫信讚賞!」丘國賢神情得意地反駁。
唯一可肯定的是,園藝式花圃需要更多人手打理。

 

藍花楹慘變木乃伊?

一棵花樹看香港,燦爛有時,荒謬有時,更有悲涼時。
康文署主力種植的六種花樹當中,包括了藍花楹。這是非常美麗的花樹,樹冠壯觀如鳳凰木,紫藍花兒燦爛地開,密密麻麻,把葉子都掩住了,一樹藍花,艷麗不遜於紅影,罕有色彩又增添了貴氣。
紐西蘭的城市隨處可見,南非更是大量種植,但香港最大、最漂亮的一棵──卻慘遭毒手。政府打理不善、護樹亦無力。

樹種不重要
九八年南華體育會向城規會申請在銅鑼灣加路連山道進行重建工程,把斜坡剷去,興建一座體育中心,城規會批準,但要求保留斜坡上的一棵藍花楹。兩年後工程展開,大樹卻沒活下來。
大樹的美麗無法重現,請以最大的想力細讀這一串數字:這棵藍花楹原本樹高十七米、樹冠闊十五米,樹圍二點六米,工程一展開,整個樹冠給砍掉,只餘下五米高,零零丁丁兩枝樹枝被白布裹著、用石屎花盆圍住。
這還是一棵樹嗎?
沒多久,樹就死了。規劃署要求南華會賠償:綠化入口的公用地方,種回五棵大小相約的樹,但不要求是藍花楹。「我們從不會指定樹種,城規會要求的是綠化效果,例如發展商解釋種樹為了遮蔭,只要所選的樹能掩太陽,便可接受。」規劃署發言人解釋。五棵相思抵得上一株藍花楹嗎?不是官員考慮的問題。

立法慢三拍
台北前文化局長龍應台奔走三年,成功通過《樹木保護自治條例》;中國大陸九二年便有《城市綠化條例》,要求各個城市制定古樹名木的檔案,廣州在八四年使詳細調查了市內的大樹,近年受保護樹木的名單不斷增長。
香港?不過是規定砍伐的樹幹直徑超過0.8米便得城規會審批,漏報的情況時有出現,像英國駐港總領事館九三年在金鐘建大樓,末經任何部門批准,便砍去一株九層樓高的巨型按樹。
立法會議員蔡素玉在2001年已說要提出私人條例草案,保護本港的古樹名木,兩年來寫了七稿,暫定今年底提上立法會。
蔡素玉說本來希望像廣州的做法,希望政府制定保護古樹名木的名單,但政府不肯,議員私人條例草案又不可令政府增加開支;她於是以「保護樹木協會」的名義做調查,政府亦拒絕撥款。如今正草擬的第七稿,基本上是修改林務條例的部份條文,正準備公開諮詢。(見附表)

最快是伐樹
今年五月政府倒快快實施另一項措拖:以前發展商申請砍樹,需要提交有關樹木的詳細資料,現在地政總署決定早在賣地時便向發展商提供有關樹木的資料。縱使房屋及規劃地政局的發言人強調,最終伐樹申請不一定獲批,但這是方便了誰呢?
動植物公園對明愛的斜坡,全是一片坑洞。
以前這裏老樹參天,為了鞏固斜坡,工程人員噴上厚厚混凝土噴漿,樹根根本透不到氣,再加上石釘破壞樹根,沒多久便一棵棵倒下──斜坡安全措施,反而引起無數倒樹意外。
眼前的斜坡是一個「大樹墳場」,每一個坑洞,都曾經長了一棵樹,樹倒了,混凝土噴漿把坑洞封起來,又有新坑洞出現,最後,整個山坡只餘一片混凝土。


box:保樹有法可依
國務院頒布的《城市綠化條例》第二十五
「百年以上樹齡的樹木、稀有、珍貴樹木、具有歷史價值或者重要紀念意義的樹木,均屬古樹名木。
城市人民政府城市綠化行政主管部門,應當建立古樹名木的檔案和標誌,劃訂保護範圍,加強養護管理。
在單位管界或者私人庭院的古樹名木,由該單位或居民負責養護,城市人民政府城市綠化行政主管部門負責監督和技術指導。」
台北《樹木保護自治條例》
.樹胸高直徑0.8公尺以上;
.樹胸圍2.5公尺以上;
.樹高15公尺以上
.珍稀或生態、生物、地理及區域人文歷史、文化代表性的樹木,包括群體樹林、綠籬、蔓藤
只要符合上述四項其中一項,便是文化局保護的對象:
香港立法會議員蔡素玉即將提出的私人條例草案重點
.樹高15米以上、樹幹直徑1.5米以上
.樹齡超過一百年
.具有象徵意義
.受保護大樹3米範圍內,不得施工
.發展商在施工前或施工過程中破壞大樹,就是樹木已經死去,亦不能再發展該地段
.由現行管理部門康文署及漁農署執行

「樹教授」詹志勇

「如果政府一早聽我說,香港現在成街都是花樹了!」香港大學地理地質系主任詹志勇嘆息。
詹教授是香港有名的「樹痴」,二十多年來,走遍大街小巷看樹木,哪棵樹種最珍貴、哪棵樹形最漂亮,他都能如數家珍,辦公室幾個大鐵櫃,全部擠滿他拍下的幻燈片,數目多到根本沒法統計。

研究束之高閣
一九九四年當時的市政局進行了世界罕有的研究:紀錄全港九市區所有行人道上的樹!這想法真是「偉大」,沒多少城市會這樣做。詹教授獲得四十萬元,除了把市區行人道三萬棵樹紀錄下來,還建議「五年大計」,加種一萬二千棵花樹。
「英國全國植物種類不過六百多種,香港位於熱帶本來就多花,單是大樹品種已經超過三百種,政府怎不多種點新品種!」
他找出當年製作地圖,厚甸甸一大疊,每張都大如一張桌子,他細心點出當時已有的樹木,並加上紅點,建議種植新樹,連樹種、成長後的效果,都一一列出來。
下足心機,卻未被重視。市政局除了出版一本些有關樹木的書籍,並沒有認真看待他的種樹建議。「花了這樣多的錢,但又不用我的建議,真不知道為什麼!」他喃喃自語,早是近十年前的事,氣還沒全消。

維園淪為大商場
最叫詹教授難過的,還是目睹不少珍貴樹木倒下:「每次打風,都有不少大樹倒塌,為什麼這樹長了幾十年,也擋不了一場風?實情是這樹早已死了,樹的枯萎過程長達十年,你未必察覺對它的傷害。」
工人掘地,隨意鑿斷樹根;居民為增加地方,把樹根部份封上水泥;廢水污水都往大樹倒……人類才是大樹殺手。回歸後特區政府特意整頓,事事要「整齊」,街頭小販不能留、山路鋪上磁磚塊,縱使廣種樹木,政策卻沒走對。他批評:「你看現在維多利亞園像什麼!通道闊到可以過坦克車、路燈光亮亮,商場似的!世界各大都市的中央公園,最新設計意向都是製造「森林」效果,樹木蔓生,儘少人工裝置,讓城市的人可逃進大自然,偏偏香港反潮流!」
他尤其擔心政府把維園原本傾斜的地形削平,不少大樹給鋪上泥土,樹根透不到氣,十年後可能集體倒下。

趕走大自然
一切的綠化政策,都不過是贖罪。詹教授曾在首董建華表第四份施政報告之前,寫下:「人類大規模地把大自然從城市中趕走,留下大片經過人工修建的土地,致令某些城市壓根兒沒半點自然生趣……其實綠化無異於運輸、房屋、教育等的必需品,與大自然為伍,是很自然的事。」他指出香港缺乏整體而全面的城市重建政策,不但未能舒暢壓迫的城市佈區,各處零散的地盤更難令人忍受,不停斷的工程影響植樹、阻礙樹木生長、更傷害原有樹木。
「香港已經沒了Streetlife,其實只要多種幾棵樹,可提高街道的水平。城市規劃考慮周詳一點,就能給樹木一條生路,改善市區生活質素。」他無奈地說。
愛樹,最終也是為人好。


box:中區綠化靠私人?
香港置地公司繼一百二十周年,在中環種了一百二十棵樹後,又有新計劃綠化中環。詹教授為他們列出一個花樹名單:秋楓、木蝴蝶、海紅豆、風鈴木……光是名字便惹人遐思。這些樹有些是外來的,有的比較貴,如金鈴木的樹苗叫價八百元,比政府一般種的都要貴。「給多少少錢吧了,為什麼不選特別一點、漂亮一點的?」詹教授說。這也不算大想頭,香港大學校園內的尌,大多是他挑的,成績有目共睹。
置地公司想的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樹木日後打理得靠康文署,職員和政府部門拉鋸良久,八月底才會公布整項計劃。

我們賞花去

康文署落力種花樹,全港各大公園不難發現專題花園如山茶花園、杜鵑花園、桃花園、山櫻花園、大紅花園。九龍公園的「花樹徑」,可算是精華示範作,署方用了三年種了三十五株不同品種的花樹,還找攝影師拍下花樹三年來的四季形態,計劃短期內出版一本小書,介紹這三十五個品種的花樹。
興致勃勃去九龍公園,但見這批花樹半死不活的,樹幹幼幼葉稀疏,伶伶一株大花紫薇,連馬路邊的同花樹也更有神氣。公園經理知道我們來拍攝,嚇一跳,「,公園其他樹都比這裏種的好!」說畢又連忙劃清界線:「這塊地上頭話事的,我們依足程序淋水、施肥,唔關我地事!」
──但我們決定等。
政府施政可能諸般不是,還需我們繼續監察,但花兒永遠是燦爛的!適當時候暫且舒眉,賞花去。


box康文署建議市民賞花的地點及時間
1-3月  白花羊蹄甲   花墟公園
1-3月  宮粉羊蹄甲   陸鄰街遊樂場
2-3月  桃花    青衣公園、香港公園
2-3月  紫玉蘭、二喬木蘭 香港動植物公園
3-4月  木棉    何文田忠孝街、花墟公園
3-4月  火焰木    沙田公園、荔枝角公園
3-5月  魚木    沿太子道西路旁、漆咸道近地道路旁
4月初  山櫻花    湯小坑錦簇花園
4-5月  藍花楹    沙田崗背街
4-6月  水石榕    大埔海濱公園、元朗公園
5-6月  鳳凰木    屯門公園、花墟公園、元朗公園
5-6月  豬腸豆    沙田公園、九龍公園
5-8月  大花紫薇   排頭街、灣仔海底隧道口、夏愨花園
6-8月  雙翼豆    沙田公園、荔枝角公園
6-8月  雞蛋花    大埔海濱公園
6-10月  鐵刀木    荔枝角公園
10-11月  火焰木    沙田公園、荔枝角公園
10-11月  美人樹    青衣公園、香港動植物公園
11-3月  洋紫荊    城寨公園、九龍仔公園、大埔海濱公園

原刊於明周2003夏


[1] 斬樹根

綠色和平朋友:

明天有人到西貢趣塘花園外行人路斬樹根


[引用] | 作者 樹友 | 21st Jan 2008 12:42 | [舉報垃圾留言]

[2]

香港土產樹細葉榕既是常綠又粗生,或可當“市樹”廣植於市區,讓其大而密的樹冠能降低路面溫度和增加濕度。


[引用] | 作者 Ming | 29th Aug 2008 10:27 | [舉報垃圾留言]

[3] Re: Ming

細葉榕的碎葉落在馬路,很難清理,根又霸道,不安於花槽。樹木屬於森林,如何存活於城市,需要小心規劃。現行康文署或那十二個有份種樹的部門,並無遠見去認真處理。

Ming :
香港土產樹細葉榕既是常綠又粗生,或可當“市樹”廣植於市區,讓其大而密的樹冠能降低路面溫度和增加濕度。

leila
[引用] | 作者 leila | 30th Aug 2008 09:16 | [舉報垃圾留言]

[4]

其實是香港不重視樹木的功能, 至少香港人對landscape architect (園林建築師) 跟一般建築師是 一視同仁

飛天火羽
[引用] | 作者 飛天火羽 | 2nd Sep 2008 01:26 | [舉報垃圾留言]

[5]

I am a landscape architect. Sad to say that the development in HK is still dominant by the engineers and archtiects that and we are still always under the pressure from the clients (including the developers or big public companies) to minimize the tree planting area, or fell the trees due to the development which is sometimes avoidable.

This is a long battle to fight, which we have fought from more than 30 hours in HK.


[引用] | 作者 LA | 19th Jul 2010 16:55 | [舉報垃圾留言]

[6]

謝謝樓主的分享, 可嘆香港是個事事以經濟掛帥的城市。過了三年, 人們對樹木的保護意識強了, 不知現在的政策還是舊模樣, 還是老模樣。


[引用] | 作者 LMF | 9th Apr 2011 09:43 | [舉報垃圾留言]

[7]

因為寫及香港花樹,所以找到這裡來。很值得閱讀和分享的一篇文章,請容我做個連結到我BLOG去,好嗎?

別緻BEE
[引用] | 作者 別緻BEE | 13th Apr 2011 16:15 | [舉報垃圾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