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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到英國廣播公司(BBC)時,走錯了路。
倫敦地鐵站White City的路標,全部指向BBC不同的部門,兩楝龐大的建築物旁邊,還在興建新大樓,所有入口都裝有關閘,護衛重重看守。千里迢迢飛來,是為了訪問多次獲獎的BBC記者Olenka Frenkiel。
在比利時,接二連三有女童失,被擄去拍照、賣淫、甚至活生生餓死。事情曝光後,多年仍未破案。Olenka用了六個月去追查為何疑兇能逍遙法外,其間一度和懷疑幕後主腦對峙──他抓她、搔癢她、甚至把她一把拉到面前。
對方索取一千英鎊訪問費,Olenka回答:「所有紀錄片都喜歡拍攝惡魔,但我們採訪從不會付錢。」她特地為《明周》讀者撰寫的文章,令人不寒而慄。

 

《比利時恐怖屋》撰文:Olenka Frenkiel 翻譯:陳曉蕾

兩位八歲的小女孩被下藥、強姦、困在地窖九個月然後活活餓死──這事發生已快七年了,作惡者並沒接受審判,事件依然沒答案。比利時當局高度隱瞞整件罪行,女孩父母鍥而不捨找真相。

四十多歲的母親Carine Russo坐在廚房桌子旁,一手拿煙、一手拿咖啡。她身後是獨生女兒Melissa的肖像,女兒七年前失了;而面前的文件小山堆似的──這是所有她能找到有關女兒被誘拐、遭殺害的檔案。
Carine細心研究這些證據,一頁頁地讀,悲痛清楚地浮現臉上。她只是在金髮擋眼睛時才停下來,撥一撥頭髮。她花了多少年,去審視成千上萬來自警方及調查員的文字,僅僅為了一目標:真相。

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下午五時,Carine為女兒戴上手錶,叮囑她半個小時便要回來。這是暖溫的夏日,Melissa和最要好的朋友Julie Lejeune外出,享受下午最後一點陽光。兩個女孩都是八歲,都住在比利時Grace-Hollogne一條村莊,常常形影不離的。她們一起上芭蕾舞堂、一起在學校排練戲劇,還愛跑到家附近的一條天橋,向橋下駛過的汽車司機揮手。她們明亮快樂的蛋臉,看到的司機都不禁微笑。但在命運殘酷地扭曲下,這兩張笑臉也吸引了一些人,一些將會改變她們一生的人。
五點半到了又過了,兩個女孩依然無影無。她們以前出去,都會準時安全回家。Carine很擔心,騎自行車在附近找了好幾個小時。沒人看見她們。警察說兩個女孩到早上還不回來,就打電話來。
翌日警犬奉召到來,追到女孩走過小路、穿過田野,去到附近的天橋。足跡到此為止。

數天、數週、數月,調查依然繼續。Melissa和Julie笑的照片張貼在巴士站、櫥窗、服務站、燈箱,全國都認得她倆。每一個人都在談論這兩位突然人間蒸發的女孩。
警察向Carine和她丈夫Gino保證,女孩一定是出走了,很快便會回來。「我知道她們不會出走。」Carine說。「我們問Melissa可會給有組織集團綁架了,他們說我看得太多《Miami Vice》(譯註:《邁阿密風風》八十年代美國警匪電視片)。」當她記起警察如何置之不理時,面色一沉。
「那時我們很絕望,」她回憶:「顯然他們沒有好好搜尋女兒。但我們什麼也做不了。」「警察的態度,就像我們不見了一架單車。」Gino補充。他的黑眼圈證明了數以百計失眠的夜晚,惶恐沒完沒了的。
他和Carine拒絕放棄希望,警方漠不關心令他非常不安,決定自行調查女孩為什麼失。他怕兩個女孩給賣去一個國際孌童癖圈子,於是遠赴墨西哥、阿根廷、西班牙、加拿大,然而回來後,跟出發前同樣一無所知。最後他恢復了直覺,對妻子說,兩個女孩相信還在比利時。他是對的。

一九九六年五月二十八日Melissa和Julie「蒸發」將近一年,比利時西部近Tournai,十二歲的Sabine Dardenne騎腳踏車上學,不見了。不久九六年八月九日,125哩外的Bertrix,Laetitia Delhez在公共泳池游完水,回家途中亦失了。
警方無法調查Laetitia失,因為她從游泳池回家,要經過人來人往的中央廣場,可是沒人記得見過她。幾天內,成千上百的單張給派發出去,上面是Laetitia的樣貌和資料。
後來Bertrix公共泳池旁一所修道院的修女舉報,說曾經看過一架白色舊小巴出現,那排氣喉極吵耳。一位年輕學生記起也曾目睹一架這樣的小巴慢慢地駛,他還記得車牌號碼,因為字母剛好是他姐妹名字的簡寫、數字近乎她的生日。
這是Marc Dutroux的小巴。當地法官Jean Marc Connerotte下令拘捕Dutroux,正式調查失少女的個案,還特別成立了一隊偵察組。

Dutroux是四十歲的失業電工,有侵犯女童的前科。
事件遠至一九八六年──他和當過教師的太太Michele Martin、幫兇Johan Van Peteghem一起被補,八九年他承認綁架及強姦五名女童。每一次Dutroux強姦及虐待女童時,Martin都拍攝下來,二十四小時後才把女童放走。
縱使Dutroux被判入獄十二年六個月,九二年僅服了一半刑期,因「行為良好」獲釋。法官在Dutroux的檔案上草草寫看:「跟緊些。」但看來警方很大程度上縱容Dutroux和太太再次犯案。
Dutroux出獄後雖然找不到工作,還能和太太擁有起碼六間房屋。這些房子全部日久失修,損毀程度不一,位於Charleroi及比利時西部一帶小鎮。警方懷疑Dutroux犯案累累,包括售賣淫褻物品、槍械交易、賣淫,但他們除了沒收他的竊物,没有再跟進。

九三年Dutroux在地下室的工作引起警方疑心,那房子在 Charleroi一個悶人的郊區Mont sur Marchienne。但Dutroux說是改善房子的排水系統,他們就相信了。警方的失察,讓Dutroux把位於Marcinelle的其中一間房子改裝,把地下室變成籠子,就在這裏他後來囚禁了Melissa和Julie,然後是Sabine和Laetitia。
九六年八月十三日,Dutroux和Martin被捕,拘留了二天後,Dutroux因為強大的公眾壓力,崩潰了。
「我給你兩個女孩。」這話令人心寒。Dutroux指示警察到他Marcinelle的家,他指一個金屬櫃,後面就是密不透風的地下室。兩個受驚的孩子蜷縮一角:被關了六天的Laetitia和失了兩個半月的Sabine。
警方湧進房子,抱起兩個虚弱的女孩,她們顯然極為痛苦,無力地躺在警察的胳膊上。

儘管Sabine經常被餵食派對迷姦藥Rohypnol,當她有幾個小時神志清醒,總設法秘密寫日記,這日記證實了稍後她告訴警方的恐怖故事。
她說Dutroux首先把她綁起、脫光,在樓上的上多次强姦她。為了令她安靜,Dutroux說她父母拒絕給贖金,他的上司現在要殺死她。Dutroux把Sabine藏在地窖,警告說如果聽到聲音、或者覺得有人找她,就得安靜──上司一發現就會殺了她。
Laetitia獲救後不久,也清醒地說出被折磨經歷。「司機出來扼我的喉嚨、推我進車廂。」她憶述:「他給我一些藥,但我吐出來,他再給我雙份的藥,我馬上昏睡過去。」
她給載往150公里開外Dutroux在Marcinelle的房子,Sabine早關在那兒。「最初我在卧室,Dutroux給我食物。我被鎖在床上,頸部雙腳都有鎖鏈鎖。第二天我聽到一把微小的聲音,想知道是什麼。Dutroux介紹我認識Sabine,把我們關在籠裏。他多次强姦我。」Sabine告訴她,她想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爸爸了。
舉國都為Laetitia和Sabine與父母重聚歡喜。然而興奮是短暫的。

三天之後,就在Julie和Melissa失超過一年──Dutroux帶警察去他在Sars la Buissiere的家,兩個女孩給放進塑膠垃圾袋,埋在庭院裏。
她們被鎖在地窖、餵食Rohypnol、残酷地一再被姦。屋內還有兩盒色情影帶,拍攝Dutroux強姦其他女孩(這些是斯洛伐克女孩,已回到斯洛伐克。Dutroux已被控强姦)。警方稍後並在屋中發現手槍和毒品。雖然Laetitia提過Dutroux曾給她看他為Sabine拍攝的照片,Dutroux被捕後,並沒發現Julie、Melissa、An、Efje、Sabine或Laetitia的照片。
「這對家長,是最糟的事情。」Gino Russo神情黯淡地說。
Dutroux住在樓上,女孩關在地窖。十二月他因偷車和一些輕微罪行被捕,警方扣留了近四個月。他稍後告訴警察,原本安排了人去給女孩食物,但他出獄後,發現Julie已經餓死,Melissa幾天後在他手中死去。
Dutroux把女孩的死,怪在妻子Michele Martin頭上。她那時和他們的孩子住另一間屋,但回過Charleroi的家餵狗。她說知道女孩在地窖裏没水、沒食物,但解釋太害怕去地窖了,所把幾加侖的凍湯放在欄柵外女孩可觸摸到的地方,由得她們死去。
官方接受這說法,但實在令人難置信。
「女孩沒水、沒食、沒人理,沒可能在籠中活上四個月!」Carine搖搖頭說。「那是冬天,温度低到結冰,没有暖氣、没有光、没有電。這太荒謬了。」她繼續說:「她們是小女孩啊。她們不是超人。要麼早已死掉,要麼有人養活她們。」

邪惡的罪行讓舉國震驚。女孩們在地下室地獄般的洞穴裏,遭虐待了好幾個月,慢慢折磨至死,實在難以理解。
但當人們痛苦地獲悉:如果警察更盡力,女孩是可以獲救的──公眾恐慌迅速轉為暴動。一連串關於女孩下落的線索和貼士,當局完全處理不當。事實上警察一直熟悉Dutroux的活動。
Carine和Gino Russo實在難以承受。
在Melissa和Julie的葬禮上,兩家父母發表聯合聲明,呼求比利時人的良心。
「是孌童癖殺死我們的孩子。」聲明寫道:「但也是一些有使命去保護她們,卻難以置信地漠不關心,害死了她們。」
一九九五年九月,Melissa和Julie不過失兩個月,Dutroux的母親促請警察調查她的兒子,因為她想兒子很可能涉及女童誘拐。警察沒理她。
「如果當局聽了,我們的女孩或許有救。」Gino Russo說。

但看來警察有罪的,不止是沒聆聽。如果所有指控都成立,他們要為不當言行負責的程度,可以直接導致女孩死亡。
九五年十二月,警察搜查Dutroux,在他Marcinelle的房子找失物。Dutroux稍後告訴調查員,Julie和Melissa當時就藏在地窖,但他們找不到女孩。他們甚至聽到小孩的聲音,但想當然是孩子在外面玩耍。由於相信聲音由外面傳來,警察那天離開地下室,沒察覺這是秘密地窖的入口。
如果像Dutroux所聲稱,Julie and Melissa當時還活在那兒,她們可能也聽到警察走進地下室,只因害怕是Dutroux的「上司」,沒聲。
那次調查中,警方還找到一個窺鏡器(檢查陰道的醫學用具),他們拿起把弄,卻從沒有送上法庭分析。他們還沒看搜到的錄影帶,裏面有Dutroux强姦女孩和建造地窖籠子的透氣口。假如當時他們有做所有、或任何上述的事情,或許可救出Melissa和Julie。不用等九個月才發現這地窖,屆時兩個女孩已經死去。
官方解釋這些混亂的失誤,是比利時警察和司法制度無能為力,爭地盤、小糾紛等案件阻礙了有效的調查和拘捕。但Gino和Carine Russo不能接受,Gino臉容因盛怒而扭曲。一九九五年Julie和Melissa被綁架一星期後,三位證人告訴警方是Dutroux綁架小孩。但他們沒在綁架事後,立即去Dutroux的屋子尋找Julie和Melissa。Dutroux於是繼續綁架其他女孩。

Russo夫婦甚至不能因兇手被審判而得到安慰。過去六年Marc Dutroux一直關在監獄,但從未面對陪審團。由於無窮無盡的上訴和押後,比利時的法律程序經常需時數年。但如果當局堅持,這是簡單的案件,為什麼延遲?
Carine把香煙放到唇邊,深深地吸。這對夫妻真的累了。「由始至終整件事都莫名其妙。」她說:「女兒失了六、七年,我們仍然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有的只是問題。」
進一步困擾這對夫婦的,是女孩的屍體發現後怎麼了。Russo夫婦很自然地想認屍,讓痛苦作結,但他們不許看屍體。Carine回想起如何與律師要求看Melissa最後一眼時,眉頭深鎖。
「我們求、我們哭,但他們說不。這是法律。我們問:『這是什麼法律?』他們說是為我們好。什麼對我好,是『肯定』。」Carine的聲音嗆住了感情。
Russo夫婦的困惑是沒法肯定。Carine翻了翻眼前的文件:「這些文件沒一點證據指出:是誰拐走我們的女兒、誰強姦她、誰殺死她。我們甚至不知道她真正死亡是什麼時候。」

Carine不是懷疑Dutroux沒有罪,但她想知道還有誰涉及在內。Sabine的日記指Dutroux提及一位「上司」。這可能有詭計,警方的文件全指有其他人牽涉其中,讓Russo夫婦覺得被有系統地隱瞞、阻擋,而無論情形如何都不見警方追查。如果還有其他人,是誰?
驗屍報告顯示,Melissa的下腹遭受猛烈傷害──歸因長期的强姦和虐待。但Dutroux 聲稱從沒强姦她──再者她最後活的幾個月,他都在獄中。
警察在Charleroi地窖找到五千根頭髮,但一位新近接手的法官拒絕送往化驗。當局總是給同一個理由:Dutroux是單獨行動。沒有別人在地窖,沒需要拿頭髮去分析。
那從女孩身上獲得的DNA樣本?「測試的結果是什麼?」Carine指著文件問:「什麼都沒有。證據的總結中甚至沒有提。我一直追問,但像沒人知道。」疑團名單又添一項。
在Liege,Anne Thily是比利時司法系統中其中一名最高層人士。她滿臉厭惡地打發這問題,回答說測驗不是決定性的。「那屍體,」她解釋:「太肢離破碎了。」可是驗屍報告正好相反──屍體保存得相當好。

為什麼比利時當局撒謊?他們試圖保護誰?Dutroux被捕後,法官Jean-Marc Connerotte的查詢集中在另一個人,懷疑是Dutroux綁架的幕後主腦。布魯塞爾商人Jean Michel Nihou在七十年代是知名人士,當時性派對常見於布魯塞爾夜總會。Nihoul有位高權重的朋友,妻子是律師,並常常和政客法官一起。今天Nihoul──一個無黨無權兼無業的比利時人──揚言他掌握足夠的資料,能摧毀比利時的重要人物。
在Dutroux拐走Laetitia Delhez後,Nihoul曾經給Dutroux的同犯Lelievre價值港元$124,800的搖頭丸。法官Connerotte懷疑Nihoul「訂了」這個女孩,然後用毒品支付費用。電話紀錄顯示Laetitia綁架期間,Nihoul和Dutroux經常通電話。案發前一天,有人目睹他們在出事地點。但Nihoul告訴警察他不大認識Dutroux。他聲稱他們有聯絡,只因曾經把車子交給Dutroux修理。

然後一個新證人站出來。Regina Louf現年三十三歲,小時曾是孌童癖圈子的受害者。她對警察說認得Nihoul是多年來狂歡派對和孩子性集會的常客和主辦者,八十年代她也有份在其中。年輕時的Dutroux也參加這些派對,但是「在另一邊,」她補充:「他帶毒品來,喜歡在旁邊看。」
Louf告訴警察,她親眼看過很多性虐待兒童的聚會,參加者包括高層政客、法官、商人。她說得出參加者的名字、認出他們的照片。她描述了他們的家和單位,指出就是在這些地方,當她還是孩子時給帶去和客戶發生性行。她還說見過一位十五歲的女孩遭Nihoul、Dutroux、其他六人虐待及謀殺。一組警察秘密錄口供,另一組開始調查,發現一些關鍵事件是真的;然而他們報告進度,開始申請搜查令之際,兩組人都突然莫名其妙被解僱。一場抹黑Louf 和警察的運動展開,說是有人刻意把這些機密資料灌輸給Louf,教她怎樣說出來。
隨後新小組成立。他們「重讀」她的證供,甚至重寫一些部份,還宣布這是一文不值的。她的名字洩漏了給傳媒,成了一位瘋癲的說謊者。法官、檢察官、調查員決定法庭不會引用她的證供。

Regina Louf並非唯一人格受攻擊的。Carine 和Gino Russo經常是謠言和影射的目標。政府發言人常常私下告訴記者,Russo夫婦太傷心而精神錯亂,還暗暗說他們的私生活,使女兒綁架。
就連官員也責無旁貸。救出Laetitia 和Sabine的兩個月內,Connerotte 下令拘捕Dutroux,浩浩蕩蕩地拘捕了其孌童癖圈子內十三位可疑成員。可是很快Conerotte就被解除職務,嫌疑犯獲釋。Connerotte是唯一曾跟進案件的人,他參加一個籌款派時,祝福輕吻一位嘉賓的面龐時給拍下照片。一份報紙登出來,錯指這嘉賓是Laetitia。如此便有足夠證據:他沒有法官應有的不偏不倚,不能繼續審案。
三十萬憤怒的比利時人上街示威──紀念被害女孩和抗議撤換Conerotte,在布魯塞爾法院門外聚會。Gino Russo代表大家說,撤換Conerotte「就像在Julie和Melissa的墓碑上啐唾沬」。取代Conerotte的Jacques Langlois,今天依然負責案件。

國家似乎分裂了,像Carine和Gino相信有些事件給隱瞞了,有些人看來並不想聽到任何有關Dutroux的事。在比利時的傳媒網路上說話很危險。一小撮獨立的比利時新聞工作者繼續發掘Dutroux事件,但大多數傳媒接受政府資助,迫得劃清界線。當地記者私下說,他們的編輯不會刊登任何有關的文章,據說編輯曾受恐嚇,登了就不會有政府資助。
案件中十六位可能的證人神秘死亡。其中兩人死於撞車、一個給火車撞死、一個在近距離遭槍殺、另一個的屍體在運河發現。
「如果你是Dutroux 事件的證人,」Regina Louf苦笑:「你不是瘋掉就是死掉。」沒有其他選擇了,她算是被重輕發落。
比利時總理的資深法律顧問絕望地搖頭:「你不能想像我們的司法制度有多腐敗。我們還有無數謀殺懸案,其中十六宗和Dutroux有關。」

此刻比利時最臭名遠播的罪犯還在獄中,聽候審判。當局說審訊或許是在明年,然而Russo夫婦宣佈他們不會出席。他們害伯淪為傳媒馬戲,也沒信心正義可伸張。
「問題是,」Carine解釋:「我們有時覺得是Dutroux本人負責這件案件。」她戳戳文件。「他的證據經常改變,不可靠──有時他說只有他獨自行動,有時他說是為組織辦事。但除此之外,任何指向他組織的真憑實據──總是被攔阻。事件唯一的版本,在這堆文件裏,是Dutroux的版本。」
「他會在庭上否認強姦女童。」她說:「他們不會有證據指正他。女孩臨死前四個月,他坐牢去了,你不能肯定是他,如此這般被告將會因疑點受惠。他必然被赦免。這就是法律。
可是你依然不解,誰強姦了小孩?一定有人做了,那些傷口不會自然有的。」
Gino插話:「我們只想知道,如果女孩被人侵犯、虐待、強姦,這些人不應逍遙法外。可是看起來當局已下决心不追查任何人。他們决定由Dutroux作代罪羔羊。我們不是瘋的,沒有因為哀傷失去理性。這些都是合理的問題,只是沒得到合理的答案。」
Carine繼續審閱手上二十五萬頁的文件,但此刻她實在疑惑會否知道Melissa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欠了孩子,要繼續找出發生了什麼。但在這個國家,我們將永遠得不到真相──而太多真相需要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