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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聖城 

埃賽俄比亞北部的山不是賞心悅目、供人遊玩的。連綿峭壁給太陽烤得光禿禿,谷底的約旦河彷彿土地裂開的一張口,透著熱氣只餘一絲唾涎。我們喝再多的水、抹再多的油,還是乾巴巴的,氧氣稀薄,短短山路也走得不住喘氣。

在大自然展示力量的地方,人沒法不低頭。

山城拉里貝拉(Lalibela)是全國最乾、最窮,然而亦是最神聖、最虔誠之地,特有的石教堂矗立在地底,上千年來無數信眾徒步來朝聖,甚至甘心死後,屍骨坦蕩蕩地堆在教堂旁。

埃賽俄比亞不但有這獨一無二的「耶路撒冷」,還有三千年前示巴女王的宮殿、三百五十萬年歲的「露茜小姐」,歷史古老得赫人。

 

拉里貝拉的教堂實在前所末有:十字型的巨石,頂部和山坡一樣高,整塊從十五米的地底鑿出來,再鏤空造出會堂,內裡全是雕刻的拱門、斑斕的壁畫。十六世紀葡萄牙的宣教士看過後,寫下:「世上居然有這樣的教堂,一定沒有人相信我!」

進教堂,先得穿過地道,烈日下,越走越陰暗……

 深藏宗教精神

一點光,亮起來,埃賽俄比亞在三千年前開始信奉耶和華神。

示巴女王帶同大量寶石金子,拜會所羅門王;古實的人民「高大光滑」,將禮物奉給上帝;埃提阿伯的太監,接受耶穌門徒洗禮──原來聖經一直有記載埃賽俄比亞。來到這裡,斷斷續續的經文,落實為一段久遠的歷史:示巴女王跟所羅門王生下兒子Menelik,在公元前一千年建立所羅門王朝,直至一九七四年國王被殺,王朝才告一段落,這不過是三十年前的事。

公元十二世紀,國王拉里貝拉來到北部的Tigray省興建心中的「耶路撒冷」,十一座石教堂全部由地底鑿出來,以羊腸地道連接。我們憑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前行。

這和熟悉的歐洲教堂實在不同:歌德式的拼命長高,要令全地只見一個尖頂;巴洛克式的張大雙手,一心擁攬所有群眾,建築本身便擺明積極進攻的傳教姿態。相比之下,這兒的宗教精神深藏不露,別有底蘊。

走出地道後,陽光額外地燦爛,原來這正是設計者的用意:見識過地獄,才能感受到天堂。

 出世生活態度

單純參觀石教堂,感覺有點滑稽。那些祭司披著破舊的錦袍,一看見遊客,便拿出國王賜下的黃金十字架,打開閃閃金布包住的羊皮經書,並熟練地架上太陽眼鏡,做好一切準備迎接照相機的閃燈。十一間石教堂,建築設計各有特色、雕刻壁畫幅幅不同,但所有的祭司都是重覆同一動作。

還是大清早去吧!所有石教堂每天早上都舉行崇拜,信徒男男女女一律穿白衣,祭司的錦袍登時成為焦點,十字架和經書隆重其事地高高舉起,發放出無比的權威。司事打鼓、搖鈴,以古老的Geez語言頌唱經文,教堂裡裡外外都站滿了,人們低頭祈禱久久不肯離去。

是信徒的虔誠,讓教堂變偉大。

埃賽俄比亞挑選的「耶路撒冷」,每十年便會鬧旱災,長期需要其他省份支援。教堂和修道院外,坐了大群乞丐,正值盛年的男人幹著可有可無的生計,在教堂門外替遊客看管鞋子、拿著一束葉子替遊客驅趕蒼蠅。可是全國都以這山城為榮,翻開雜誌,隨時可見拉里貝拉珠寶店、拉里貝拉旅行社。每逢宗教節日,成千上萬的信徒穿著白衣來朝聖,山戀間匯流成一條潤澤心靈的大河。

說到底,這裡相信的神,降生於卑微的馬槽;這裡背頌的經書說:富人進天國,比駱駝進針孔更難。

 傳奇文明古蹟

拉里貝拉的石教堂聞名,但埃賽俄比亞最最重要的教堂,是位於古城阿克蘇姆(Axum) St Mary of Zion Church。相傳示巴女王的兒子Menelik成年後,曾經探望所羅門王,回國時隨行的猶太人,把裝住摩西十誡的約櫃帶走了。如今約櫃說是存放在St Mary of Zion Church內,但誰也沒法證實,因為按照聖經,約櫃不可看、也不可碰!

阿克蘇姆的傳奇不僅一宗:這裡有全世界最高的石柱群,年代久遠至一千七百年前,一整塊的石柱由四公里外運來,當時的運輸過程依然是個迷。33米最高的石柱已經倒塌,城中只餘下第三高的23米石柱,26米次高的給意大利人帶走了──算是報應?

阿克蘇姆的市郊還有示巴女王的宮殿遺跡。整整齊齊的石基,依稀可分出超過五十個房間,以及精細的排水系統。你得知道,示巴女王生於公元前一千年,當時中國正值周朝,宮殿還是用泥牆和木頭蓋的,要到漢代才有全座的石建築。

再數下去,要回到首都阿迪斯阿貝巴(Addis Ababa)。國家博物館收藏了在境內發現的人體骸骨‘Lucy’,年歲竟遠至三百五十萬年前!北京周口店發現的猿人化石,僅僅二萬五千年歷史。

 蹣跚繼續前行

不過,博物館也帶出了文明古國的另一面。玻璃櫃展出古老的農耕工具,埃賽俄比亞曾經是非洲第一個懂得有系統耕種的國家,可是那些工具,現今鄉間還在用!再看看館中張貼的現代畫,灰暗暗的,題材全是戰爭、飢荒,與傳統顏色鮮艷、造型有趣的宗教壁畫截然兩樣。

無論去任何景點,一下旅遊車,孩子全湧過來討東西:給我一支筆!給我一粒糖!給我一點錢!給我!給我!給我!

同行的兩位本地人,都不贊成給:「他們不是沒有,是養成習慣了!」硬下心腸,別過頭,但又想到這兩位都是城裡相對的有錢人,鄉間小孩,會否真的缺乏?給,還是不給,是在埃賽俄比亞旅遊最擾人的問題。

「我們得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你們來旅遊,照尋常遊客花費,已經幫助了這裡的經濟。」本地人如此說。車子駛過鄉野,窗外不時有小孩興高采烈地揮手,不乞也不討,只想打招呼,但車內的太太們忙著談家裡那些不用的東西可以帶過來,沒看見。

 

box:貧窮之王

埃賽俄比亞有遠久的歷史和深厚的宗教文化,怎會淪落到遍地飢民?

示巴女王的領土曾經跨越紅海,直達也門,其後伊斯蘭勢力漸長,只餘下東非內陸的高原。回教徒虎視眈眈,埃及東政教會、葡萄牙天主教會、梵諦岡教庭先後要求歸順,再加上國內殘餘的猶太信眾,埃賽俄比亞為了維持獨立的基督教信仰,自我封閉了上千年,並且是非洲唯一沒被殖民的國家。

二十世紀世界政局風起雲湧,埃賽俄比亞再也不能置之度外:二次大戰期間意大利入侵、戰後英美協助建立軍隊、七四年所羅門王朝最後的國王被殺、共產政權統治全國、為爭取通往紅海與與鄰國Eritrea打足三十年……外戰內患用盡元氣,旱災乘勢肆虐,演變成百萬人死亡的大飢荒。

九五年埃賽俄比亞舉行第一次民主選擇,政局漸漸穩定,《經濟學人》五月剛有文章稱讚當地發展終於上軌道。

遊資料:

健康措施:入境須有黃熱病注射證明,醫生亦會建議注射虐症、肝炎等防疫針,港口衛生處聯絡電話2961 8840Lalibela海拔高達二千七百米,部份人士可能會有高山反應。

時差氣候:埃賽俄比亞比香港早五小時,全年氣候暖熱,但晚間溫度會跌近二十度。七月至九月是雨季,旅遊最宜在十月開始,一月聖誕節是旺季。

人文地理:北部多歷史名城,人們普遍相信基督教,南部較多回教徒,景點主要是國家公園和少數民族村落。

機票交通:埃賽俄比亞航空公司,境內交通亦有內陸機接駁,(Alan Chan 9883 8571/2117 0233

住宿導遊:旅遊景點不乏國營酒店及小旅館,北部歷史名城的國營酒店集團為Ghion Hotels (www.ghionhotel.com.et),雙人房一間五十美元,單人價三十八美元。旅客亦可請當地旅行社設計行程,此行由Sterling旅行社安排,可上網查詢www.sterlingtravel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