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今屆社運電影節<種菜日記>,表面原因是近期一頭栽進香港漁農業,實情這是一部關於精神病人的紀錄片,台灣叫〔精障者〕,片中,導演親暱地稱為〔夥伴〕.
而我家,也有這麼一位〔夥伴〕.
1. <種菜日記>拍得相當細膩,導演非常敏感:〔夥伴〕怎麼不開心了?〔夥伴〕這樣說,背後會是別的原因嗎?〔夥伴〕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點點滴滴,補捉的不是言語行為,而是進到心裡去.
像拍〔夥伴〕的家人,話不多,但光是身體距離已經看到雙方的關係.
每段影片開首,還有導演自己的筆記,寫下自己母親的故事.
母親和爸爸分開了.
母親投訴外婆在水裡下藥.
母親被送進精神病院.
由七十公斤瘦到三十多公斤.
臨終眼角的淚水.
一字一句,令人扎心.
2.昨晚的放映會導演也來了,說了更多的故事,李智良回應,大意都是反對現時精神科的治療方法(詳細可讀智良部落格).
不知怎地,很生氣:〔你的意思是精神病根本不存在嗎?〕說了一堆氣話,抬扛地道:〔像你倒好,作為患者做什麼都可以!〕
智良難得地沒發脾氣,再三強調病患者的被動無力的處境.
其實是我不對.
看紀錄片太投入了,一直在想我的親人.
親人和智良剛剛相反,非常非常喜歡吃藥,為避免發作,極端地小心翼翼.
全家只有年邁的長者,一直堅持和親人生活,因為難相處,也很難請工人,大家唯有輪流去陪伴,我每一年,會一起住大約一個月.
晚上七點,就得關燈,不可以發出聲音.三天五天,就會去買藥.總之生活每一個小節都得像機械一樣,每天都得一模一樣,不能改變.
一個月,也或是大家比較能忍耐的時間,所以都盡量配合.
這麼多年,我也似乎找到面對的方法:每次都帶一堆書去,晚上開小燈看.但凡我有身體不適,親人馬上便會拿出藥來,有次突然瞪著我的腳跟:〔怎麼會有死皮?我有藥!〕嘩,那藥膏塗了,腳跟好滑!我可是連面霜也懶用的.〔我試了很多種,最好就是這種!〕親人很高興,我也很謝謝.
只是,每次離開,還是會大大鬆一口氣.
暗暗擔心:長者如果不在了,怎麼辦?
如果親人像智良,會否容易面對一些?
嘗試不吃藥,陪著看中醫,一起看資料......但如果近四十年了,各種方法都沒能令親人感覺安全,怎能去挑戰其所深信和依賴的?
只能靜靜地.
<種菜日記>的導演說,終於放棄母親會變好的想法,用母親的方法去相處,關係出現轉機.
那是什麼轉機?好想知道.
〔因為母親沒多久就過世了,所以沒有繼續面對.〕導演好心地以抱歉的口吻回答.
3.智良還說:我們的社會,愈來愈多精神病人.有藥,有醫生,就得有病人,而那藥吃下去,只能繼續不會停止,病者的數目,自然有增無減.
患者的人權,可恥地被嚴重剝削.
〔看多幾位醫生,每一種藥要查清楚成份和副作用,西醫不是唯一的治療.......〕智良一口氣說下去.
只是聽著眾人分享精神病院情況,想起親人,很想走開.
4.一部紀錄片令觀眾討論了三個小時,大家去看吧.
種菜日記
導演:顧允岡 鄭小塔
製片:鄭小塔
片長:55分鐘 台灣 國語 中文字幕
吃藥等於『有病』?而且越多顆表示『病情』越嚴重嗎?
『我覺得我一天吃六顆很多了,但有人跟我說算很少了。』
『我會要吃ㄧ輩子的藥嗎?』
『在醫院護士每天灌要給我吃啊。』
當吃藥不只是吃藥,而是一種標籤、身分認同甚至是體制的壓迫‧‧‧
導演顧允岡在台灣風信子農場工作3年後,拿起攝影機紀錄農場上的夥伴與來不及被紀錄的母親。
住院超過半甲子的昌哥透過風信子農場,重新接續與家鄉稻田、家人的情感;年輕時發病但仍想一圓大學夢的慧麗,每天面對電視機帶來的干擾;農場最年輕的文禾,認真、靦腆、有許多期待和行動。
片中夥伴們說著如何面對自己的疾病,以及和家庭、醫療體系、社會等等。
新聞媒體上製造緊張的不定時炸彈,或是亟需社會同情的可憐人;醫療體制中被治療的病人;一踏進醫療院所便再也不曾出去過;在家裡是需要照顧,甚至會拖垮家庭的重擔;被生產掛帥的經濟考量拒於職場門外的他們,和你我一樣都面對著自己的人生問題…。
放映時間及地點:
2009/11/4 (星期三)晚上19:30
地點:理工大學 DE307 室
費用全免 極需捐獻
主辦單位:自治八樓(學聯社會運動資源中心) 及 影行者
contact: 8101 2056
email: smff@riseup.net






